在我看来... 那是八月中旬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午后 柳林巷里的蝉鸣像是被谁拧大了音量的收音机，噪得人心底发慌。老李头光着膀子，手里摇着一把已经掉了一半漆的折扇，正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打盹。就在这时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惊叫划破了巷子里的宁静。

“哎呀妈呀！老李，你家‘豆腐’是不是掉进后街那个老茅坑里了？”

喊话的是住在隔壁的张大妈。张大妈这人，嗓门大，心肠也不坏，就是爱凑个热闹，这柳林巷里的大小事务，没她不知道的。 摸鱼。 老李头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从门槛上栽下来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趿拉着布鞋就往外跑。

人间清醒。 “豆腐”是老李头半年前从早市捡回来的一只小白狗， 品种说不上来浑身雪白，软糯得像块豆腐，故而得名。这小家伙是老李头的命根子，自打老伴走后豆腐就是他唯一的慰藉。

一、 疑云笼罩的旧粪窖

柳林巷虽然这些年也在搞改过但后街那片废弃的菜地旁，还残留着几个旧时代的产物——露天旱厕，或者说那是几十年前还没填平的深粪窖。由于长年累月没人管， 四周杂草丛生，齐腰深的蒿草里藏着不知多少陈年旧物，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臭味，即便是最燥热的风也吹不散，我坚信...。

踩个点。 等老李头气喘吁吁跑到那儿时 张大妈正拍着大腿，指着那一圈被压倒的蒿草说：“我刚才看那白影一闪，紧接着‘咚’的一声，沉闷得很。我叫了几声‘豆腐’，也没见应声，你快瞧瞧，那窖口上面盖的烂木板是不是斜了？”

老李头心底一沉。他探出头去，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直冲脑门。那粪窖深不见底，积存的是多年的雨水和不知名的淤积物。阳光只能照到洞口那一圈长满青苔的砖石，再往下便是深邃而粘稠的黑暗，说真的...。

“豆腐？豆腐你在下面吗？”老李头的声音颤抖着，在窄小的窖口回荡。除了远处的蝉鸣和近处苍蝇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回应。

二、 柳林巷的“紧急救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十分钟，原本冷清的后街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本质上...。

修车铺的小王提着个强光手电赶来了 他的背心上还沾着油污，一脸严肃：“李大爷，别急，我这手电亮， 我深信... 看看再说。”手电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窖里的黑暗，大家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光柱所及之处，只有泛着油花的黑水，有时候有几只惊恐的水虫划过水面。似乎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漂浮在角落里但仔细一瞧，却像是半个破碎的泡沫箱。

“没见着啊，是不是沉下去了？”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声。

老李头一听这话，眼圈当场就红了：“这要是沉下去了那还有救吗？ 境界没到。 豆腐才三个月大，它哪儿会游泳啊！”

这时候， 退休的王老师也推着自行车路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从物理角度看，如果狗真的掉下去了肯定会挣扎。 提到这个... 这水面虽然脏，但如果它在动，波纹会很明显。老李，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它没掉下去，是跑别处玩去了。”

“不可能！”张大妈急了“我亲耳听见的‘咚’，那动静，除了活物掉进去，还能是什么？再说了我刚才确实看见白影了。”，礼貌吗？

三、 众说纷纭的“案发现场”

邻里间的这种关心，有时候也是一种压力。原本一个简单的“寻狗启事”，在众人的讨论下演变成了一场关乎人道主义和邻里温情的“大型救援行动”，太暖了。。

我服了。 有人建议用长竹竿捞，有人说得拿个大网兜，还有人提议干脆报警请消防员。老李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他一会儿觉得张大妈说得对，豆腐肯定在受难；一会儿又祈祷王老师的分析是真，豆腐只是躲在哪处阴凉地儿睡大觉。

“拿梯子来吧！”小王说“我个子小，我顺着梯子下去半截，仔细照照。”

“不行，不行！”老李头拦住他，“那下面毒气重，万一你有个闪失， 简直了。 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这粪窖几十年了谁知道里面积了多少沼气。”

有啥用呢？ 这一僵持，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由于是夏天 那种发酵的味道在阳光的曝晒下愈发浓郁，围观的人群渐渐有些骚动，大家都被熏得开始捂鼻子，可谁也不好意思这时候抬脚就走，毕竟老李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谁看了都心疼。

四、 戏剧性的转折点

就在大家商量着要不要去借那种专门掏粪的长柄勺时巷子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刘奶奶，柳林巷最长寿的老人，快九十岁了耳朵有点背，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刘奶奶手里拎着半兜子刚从早市捡回来的烂菜叶， 慢悠悠地踱过来看着这一堆人， 说到点子上了。 操着浓重的乡音问：“你们这干啥呢？搁这儿闻臭味呐？”

张大妈赶紧凑过去，大声喊道：“老李家的豆腐掉茅坑里啦！”，精神内耗。

刘奶奶愣了一下把兜子往胳膊上一挎，皱着眉头说：“胡扯！那白毛小狗？我刚才回来的时候， 这事儿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还看见它在后面那块小菜地里追蝴蝶呢，钻到老张家的黄瓜架底下去了。”

全场静默。老李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刘大妈，你真瞅见了？”，也是没谁了...

“那还有假？它还冲我叫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刘奶奶撇撇嘴， 脑子呢？ “就在那边，老张家那架子搭得厚实阴凉。”

五、 黄瓜架下的意外发现

胡诌。 人群哗啦一下全散了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几十米外老张家的菜园子。

乱弹琴。 老张正坐在院里喝茶，见这么多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众怒。等说明来意， 老张哈哈大笑，指着后院那一丛茂密的黄瓜藤说：“我也正纳闷呢，刚才听见后院窸窸窣窣的，还以为是耗子。”

老李头颤巍巍地走过去，拨开那层层叠叠、翠绿欲滴的黄瓜叶。

未来可期。 只见一个白绒绒的小团子，正趴在潮湿、凉爽的泥土上，睡得昏天黑地。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知从哪儿蹭到的西瓜汁，那短小的小尾巴有时候抽动一下明摆着正做着什么美梦。

“豆腐！”老李头这一声喊，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栓Q！。

小狗被惊醒了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自家主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疯狂地摇起尾巴，“嗷呜嗷呜”地扑了上来在老李头的布鞋上蹭来蹭去。

六、 那“咚”的一声到底是什么？

危机解除了。老李头抱着失而复得的“豆腐”，一边骂它调皮，一边不住地给街坊领居道谢，让我们一起...。

“不对啊， ”张大妈虽然也高兴，但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我明明听见‘咚’的一声掉水里的响动，还看见白影了。既然豆腐在这儿，那掉进去的是啥？”，总体来看...

大家又回到了那个臭气熏天的窖口。这回，没了救人的心理负担，小王大胆地把手电伸到了最下面反反复复地搜寻。

“哎，看那儿！”小王眼尖。

薅羊毛。 在窖口的石缝里 挂着半袋子被揉成团的白色塑料垃圾袋，应该是被风吹落的，正好挂在水面上方。而水里漂浮着一个硕大的、已经开裂的烂西瓜。

“真相大白了！”王老师笑着拍了拍手，“估计是哪个小孩儿吃剩下不想要的烂西瓜，随手往这一扔。那西瓜白花花的皮， 太顶了。 在草丛里一闪而过张大嫂你眼花了把它当成狗。那‘咚’的一声，就是这烂西瓜砸进水里的声音。”

众人哄堂大笑。张大妈老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哎呀，我这老眼昏花的，这不是怕老李伤心嘛。救狗心切，救狗心切！”

七、 烟火气里的邻里情

这场关于“小狗掉茅坑了吗”的闹剧，就在这一片笑声中落下了帷幕。

基本上... 老李头为了答谢大家， 特意去巷子口的小铺买了两箱冰镇北冰洋汽水，挨个儿往邻居手里塞。在这闷热的下午，那滋滋冒气的汽水喝进嗓子里带走了所有的燥热和刚才沾染的污秽气。

柳林巷又恢复了它平时的样子。老李头给豆腐洗了个澡，把它关在家里不许再乱跑。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豆腐正从窗户缝里探出头去，和路过的每一只野猫打招呼，太暖了。。

在这个充满了这种“虚惊一场”的小巷里 生活的真相往往就藏在这些琐碎、荒诞又温馨的片段中。没人真的介意在那臭烘烘的粪窖边晒了半个多小时太阳， 大家介意的，是那个陪伴了老人半年的白绒绒的小生命，是否真的平安无事。

多年以后 柳林巷拆迁，那些老旧的粪窖早已填平，变成了一座座现代化的绿地公园。 上手。 但那场关于“烂西瓜掉进茅坑”的往事，依然是老邻居们聚会时乐此不疲的谈资。

摸个底。 主要原因是 那份主要原因是“怕你家狗掉坑里”而集体出动的热乎劲儿，成了老李头记忆里最亮的一束光。

豆腐后来活了很久， 它依旧很白，依旧爱钻草丛，但它再也没有去过那个让它主人魂飞魄散的后街，仿佛它也知道，那是一个曾经让整条巷子都“动荡不安”的禁地，PTSD了...。

夕阳西下老李头牵着变胖了的豆腐，慢悠悠地走在新建的步道上。风吹过来没有了臭味，满是栀子花的清香。老李头低头看了看豆腐，豆腐也抬头看了看他，一老一少，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