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个老旧的教师公寓大院里流传着一个关于“巨型拖把”的传说。那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主角是住在三号楼二单元的老严，和他那只名叫“大福”的英国古代牧羊犬，看好你哦！。 说起古牧，没养过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哇，好可爱，像个大毛绒玩具这个！”确实 大福刚来院子的时候，还是个滚圆的小球，两只眼睛藏在厚厚的刘海后面走路一颠一颠的，屁股扭得像个电动小马达。那时候，邻居们见了都要蹲下来摸两把，感叹一句：“这狗性格真好，不吵不闹，看着就好养。”，对吧，你看。 老严当时也挺得意，逢人就夸古牧性格温顺，没心没肺。可日子久了老严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腰也渐渐直不起来了。邻居们才发现，这“好养”二字背后藏着多少让人哭笑不得的辛酸泪，多损啊！。

披着羊皮的“吸尘器”与“大胃王” 老严以前是个挺讲究的人，家里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可自打大福过了半岁，老严家就成了“羊毛加工厂”。古牧那种毛，细长、浓密，还带着卷儿。哪怕大福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你都能看见它身边的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绒毛。 最让老严崩溃的是大福的胃口。古牧这种狗，幼犬时期简直就是个“生物碎纸机”。老严说 大福五个月大的时候，一顿饭能干掉十来个大馒头掺肉汤，吃完还用那种“我还没吃呢”的无辜眼神盯着你。如果你主要原因是心软多喂了 它能把自己吃得像个圆规，如果你敢克扣口粮，它那身骨架子瘦下来配合着长毛，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流浪汉，带出门老严都觉得丢人。 “它是真的好养，给啥吃啥，从不挑食。”老严苦笑着在楼下遛狗时说“就是吃得太多，我这退休金，一半都进了它的肚子。”，礼貌吗？

消失的眼睛与漫长的洗澡日 古牧最大的特色就是那遮住眼睛的刘海，这让它们看起来像个忧郁的诗人。但这意味着你必须不停地帮它打理。 那时候，每周六下午都是老严的“受难日”。古牧的毛极其容易打结，只要两天不梳，腋下、大腿根部就会结成死疙瘩。老严得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排梳一点点挑。大福倒是个好脾气，一躺就是一下午，可老严的关节炎都要犯了。 最壮观的是给大福洗澡。老严试过自己在家洗，后来啊浴室成了水帘洞，大福那身厚毛一旦湿透，就像一块巨大的吸水海绵，十几斤重。光是吹干，老严用了两台大功率吹风机，折腾了四个小时再说说大福还没干透，老严自己先虚脱了。后来送去宠物店，老板一看见大福就开始挠头，开出的价格是普通小型犬的五倍，还得预约两个店员专门伺候它。 “大家总问为什么现在没人养古牧了？”老严指着大福那垂到地上的长毛说“你看看这一身，这哪是狗啊，这是我供着的祖宗。”，牛逼。

城市里的“巨型尴尬”

因为大福越长越大， 它那接近七十斤的身重和庞大的体积，开始在小区里引发连锁反应。

古牧虽然没攻击性，但它太调皮了。它对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没数，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五斤重的小宝宝，见了邻居就想往人家怀里扑。有次王奶奶下楼买菜，大福热情地上去打招呼，差点没把王奶奶扑个跟头。虽然老严赔了礼道了歉，但他也意识到，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小区里古牧的这种“热情”其实是一种压力。

更难的是出行的限制。那几年，城市对大型犬的管理越来越严。武汉这样的城市，古牧这类大型犬往往不在允许办证的名单内，或者只能办个“假身份”。老严带大福出去，总是像做贼一样。

“白天不敢出门，只能等天黑。”老严说。晚上十点以后你常能看见老严牵着那团巨大的白色阴影在树影里穿梭。如果想带大福去郊外草地上撒个欢，那更是大工程。公交车不能坐，普通出租车一看到大福那体型和满身的毛，头也不回地就踩油门跑了。老严得加钱预约那种大空间的网约车， 还得自带巨大的垫子把后座包得严严实实生怕留下一地的狗毛和那一股子浓郁的“古牧味儿”。

体味与消失的十年 说到味道，这也是很多古牧主人的痛。古牧是那种自带“体香”的品种，特别是口水特别多。主要原因是它嘴边的毛长，喝水、吃饭总是弄得湿漉漉的，如果不及时擦干吹干， 研究研究。 那股酸爽的味道能飘出半里地。老严家里常年点着香薰，可即便如此，进门还是能闻到一种混合了宠物香波和陈年羊毛衫的味道。 后来大福老了。古牧这种大型犬，寿命普遍比泰迪、比熊短得多。大福刚过八岁，腿脚就明显不灵便了。古牧常见的关节问题、心脏负担开始显现。 老严为了给大福治病，跑遍了城里的宠物医院。那时候的大福已经跑不动了每次去医院，老严都得请两个壮小伙帮忙把它抬上车。看着那个曾经在草地上疯跑的“大白球”变得暮气沉沉， 好吧好吧... 老严常背着人抹眼泪。他常说：“古牧真的好养，主要原因是它太懂事了疼也不叫唤。可它走得太快了还没等我把它那身毛彻底理顺，它就要离开我了。”，我狂喜。

为什么没人养了？ 现在你在院子里再也看不见那个巨大的白影了。大福走后老严再也没养过狗。 有时候邻居聚在一起聊天聊起为什么现在养古牧的人越来越少。大家来去，无非就是那几条：太占地儿、太能吃、毛太难打理、城市限养。但在老严心里可能还有一个理由：养古牧需要付出的感情和精力实在太沉重了。它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型孩子，给了你极致的陪伴和温暖，也给了你极致的麻烦。 “好养吗？”如果现在有人问老严， 他一定会点点头说“好养，只要你有一颗能容忍它毁掉你所有衣服、沙发和社交生活的心，它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狗。” 只是 已经很少有人能像老严那样，愿意花一整个下午，只为梳理那一身终将老去的白毛了。古牧的落幕，大概不是主要原因是它不好，而是主要原因是这个城市，已经快放不下它们那庞大而纯粹的灵魂了，哈基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