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突如其来的剧痛

划水。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敲打在老式居民楼的铝合金雨棚上，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闷响。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改完的报表上嗯。就在这时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猛地扎进了肉里。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猛地缩回腿，整个人差点从转椅上摔下来，是个狼人。。

别怕... 低头一看， 那只三个月大的橘白相间的小猫——皮蛋，正伏在地毯上，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放大成了一轮满月。它的前爪还按着我的拖鞋，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嘴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引擎空转的“呼噜呼噜”声。如果不是我脚踝上那两个正在渗出血珠的小洞，我简直要被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或者说是今天的第三次。

我叹了口气， 抓过桌上的纸巾按住伤口，心里那个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小猫为什么总咬我，别纠结...？

皮蛋是我两个月前从楼下花坛里捡回来的。那时候它瘦得像只老鼠，浑身脏兮兮的，在一堆枯叶里瑟瑟发抖。我心一软，用一根火腿肠就把它骗回了家。给它洗澡、 驱虫、买最好的猫粮，我以为我会收获一个粘人的小天使，就像网上那些视频里演的一样，猫咪会乖巧地趴在膝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手。

现实却是我收获了一个披着毛皮的吸血鬼。

起初，我以为它是在跟我闹着玩。毕竟它还小，牙齿还没长齐，咬起来也不怎么疼。我甚至觉得它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挺萌，还会故意伸出手去逗它。那时候，它的小奶牙咬在我的手指上，就像是被订书机夹了一下稍微有点疼，但完全在可忍受范围内。我不仅没生气，反而还会笑着摸摸它的头，说：“你个小坏蛋。”，研究研究。

拜托大家... 但我明摆着低估了猫科动物的学习能力，或者说低估了它们把“手”当成“猎物”的本能。

错误的互动方式

现在回想起来我简直就是亲手培养了这个“凶手”。每次下班回家，我还没来得及换鞋，皮蛋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沙发后面冲出来抱住我的小腿就开始又啃又蹬。那时候我以为是它太想我了是在表达亲昵。我甚至会蹲下来 用手指去挠它的下巴，后来啊它顺势就一口咬住我的手指，开始疯狂地甩头，后腿还在我的手臂上“踩奶”似的乱蹬，我晕...。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爱的咬咬”。直到今天看着脚踝上红肿的伤口，我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爱，这是把我当成了那个该死的大型猫抓板，开倒车。。

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皮蛋的脑袋：“皮蛋！不许咬人！疼死了！”，加油！

皮蛋明摆着没听懂我的抗议。它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很困惑为什么这个两脚兽突然停止了互动。它甚至又往前凑了凑， 大胆一点... 用头顶了顶我的手背，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了。见我没反应，它张开嘴，又要咬我的手指。

总结一下。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心里一阵无力。这猫到底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单纯地想折磨我？

第二章：隔壁的猫专家

火候不够。 第二天是周六， 伤口有些发炎，我不得不去楼下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个破伤风针。包扎完出来正好碰见住在对门的苏阿姨。苏阿姨是个退休的老教师， 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猫奴”，据说她这辈子养过不下十几只猫，现在家里还有一只叫“将军”的十八岁老猫。

“哟，小林，这腿怎么瘸了？”苏阿姨提着菜篮子，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苦笑着指了指自家的大门：“别提了让皮蛋给咬了。”

我晕... 苏阿姨一听，乐了：“那是好事，说明猫跟你亲。”

“亲？亲得我都要截肢了。”我忍不住吐槽，“这猫怎么跟疯狗似的，动不动就下嘴。昨天我正睡觉呢，它突然扑上来咬我的脚指头，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

苏阿姨收起笑容，摆出一副专家的架势：“走，去你家看看。这猫咬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能光怪它，得反思反思你自己。”，说白了就是...

我心里有点不服气，我反思什么？我对它还不够好吗？进口罐头供着，猫砂盆每天铲， 我好了。 连猫窝都是我亲手缝的。但碍于面子，还是把苏阿姨让进了门。

一进门，皮蛋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晒太阳。见到生人，它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尾巴蓬松得像把鸡毛掸子。

苏阿姨放下菜篮子， 也不怕生，直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皮蛋，然后转头问我：“它多大了？”，我服了。

“三个月左右吧，捡回来的时候看着很小，现在长胖了不少。”

“三个月啊，那就是换牙期了。”苏阿姨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症结所在“换牙期的猫， 雪糕刺客。 牙齿发痒，那是必须要咬东西的。你家里有磨牙棒吗？有猫抓板吗？”

“有啊，就在那边。”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几乎崭新的猫抓板，“它从来不用，就爱咬我的手，咬我的脚。”，杀疯了！

苏阿姨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猫抓板， 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几个毛绒玩具，摇了摇头：“这些玩具太少了而且不够硬。 动手。 你手上的皮肤，对于它比那个猫抓板手感好多了。有弹性，有温度，咬起来还带反馈。你说它咬谁？”

把人当成猎物

调整一下。 苏阿姨坐回椅子上，语重心长地开始给我上课。她说猫咪在幼年期，本来是应该通过和兄弟姐妹打闹来学习控制力度的。如果咬疼了妈妈或者兄弟姐妹， 对方就会尖叫或者停止玩耍，这样小猫就知道：“哦，原来用力咬是不对的，这样就没得玩了。”

“但是皮蛋是你捡回来的，它离开妈妈太早了没学过这一课。”苏阿姨看着正在玩我鞋带的皮蛋， 坦白讲... “再加上你之前肯定经常用手逗它吧？”

我脸一红，被说中了。

差不多得了... “这就对了。”苏阿姨一拍大腿，“你用手逗它，就是在告诉它：‘看，这就是个猎物，你可以扑它，可以咬它。’久而久之，它就把你的手当成了玩具。它咬你的时候，你如果只是笑，或者轻轻打它两下它会觉得这是互动的一部分，甚至觉得你在跟它玩摔跤。”

“那我该怎么办？打它？”

平心而论... “打是没用的， 猫记吃不记打，你打它，它反而觉得你攻击它，下次咬得更狠，或者直接产生应激反应，变得不亲人。”苏阿姨摆摆手，“你得用猫的方式教育它。”

第三章：痛苦的改过计划

苏阿姨给我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戒咬计划”。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考验耐心，我怀疑...。

第一条原则：绝对不能用手逗猫。

人间清醒。 这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以前下班回家，看到皮蛋那圆滚滚的小脑袋，我总是忍不住想去挠挠它的下巴，或者晃动手指引诱它来扑。现在我必须忍住。每次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我就得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改用逗猫棒。

差点意思。 我买了一堆各种各样的逗猫棒，带羽毛的、带铃铛的、长条的、弹簧的。家里简直成了玩具店。每次皮蛋想咬我的手，我就立刻把逗猫棒塞进它嘴里。

“咬这个！别咬我！”我对着皮蛋大喊。

牛逼。 皮蛋一脸懵圈地咬着羽毛，眼神里透着“你是不是有病”的疑惑。

第二条原则：被咬时立刻停止互动。

这是最难做到的。有时候皮蛋咬得并不疼，只是那种轻轻的“爱咬”。按照苏阿姨的说法，这种时候也不能纵容。只要牙齿碰到皮肤，我就要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哎！”，然后立刻停止所有的动作，把手抽回来背对着它，不理它整整一分钟，加油！。

刚开始那几天家里简直像是在演默剧。皮蛋咬我一口，我就“哎”一声，然后转身面壁。皮蛋就在我身后转圈， 破防了... 用尾巴扫我的后背，甚至跳起来扒我的肩膀。我必须忍住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摸它。

这简直比戒烟还难受。那种被一个小毛球依赖着的感觉突然被切断，心里空落落的。但为了我的脚踝，我咬牙坚持着。

敏感部位的禁区

除了这些常规操作，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皮蛋特别喜欢在我摸它肚子的时候咬人，也许吧...。

以前我看视频，人家摸猫咪肚子，猫咪四脚朝天一脸享受。我以为所有猫都这样。后来啊我摸皮蛋肚子的时候，它先是四肢抱住我的手，后腿开始疯狂蹬踹，紧接着就是一口咬下来，总体来看...。

苏阿姨后来告诉我，肚子是猫咪最脆弱的部位，那是它们的禁区。只有极少数平安感爆棚的猫才允许人摸肚子。 白嫖。 大多数猫摸肚子就是“信任陷阱”，你一摸，它就本能地进入防御模式。

“屁股、爪子、肚子，这三样，你别去碰。”苏阿姨的话言犹在耳，哈基米！。

我学会了欣赏皮蛋的侧脸和后背，再也不敢轻易挑战它的底线。

第四章：深夜的领悟

瞎扯。 改过进行到第三周，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皮蛋依然咬人，甚至主要原因是我不跟它玩手，它变得更加暴躁。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行吧... 刚关上电脑，皮蛋就跳上了桌子。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过来而是静静地坐在键盘旁边，看着我。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盏小灯笼。

我累得不想动，也没力气拿逗猫棒，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 多损啊！ 突然我感觉到手背上一湿。不是刺痛，是一种湿漉漉、粗糙的触感。

我傻了。 我抬起头，发现皮蛋正在舔我的手。它的舌头上有倒刺，刮得手背有点疼，但它没有咬。它舔了几下 然后轻轻地把我的手含在嘴里牙齿只是微微碰到了皮肤，没有任何用力，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含了一会儿， 它松开嘴，用脑袋用力地蹭我的手掌， 我裂开了。 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呼噜声，震得我手心发麻。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苏阿姨说过的话：“猫咪咬人，有时候是主要原因是想引起注意。”

这几天我忙着工作，忙着用冷冰冰的方法训练它，却忽略了它其实只是想跟我亲近。它咬我，是主要原因是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饿了”、“我无聊了”、“我想你了”或者是“陪我玩会儿”。它没有语言，只有牙齿和爪子。

什么鬼？ 我看着皮蛋，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了。它只是一只离开了妈妈、还没长大的小猫而已。它只有我这一个依靠。它咬我，是主要原因是它信任我，觉得我不会真的伤害它。

“你是笨蛋吗？”我轻声说道，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皮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尖勾成了一个小问号。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原则。当它下一秒玩嗨了又想下嘴的时候，我还是迅速地把手抽走，塞给它一个磨牙胶，躺平...。

“咬这个，这个是牛肉味的。”我对它说。

皮蛋不情不愿地咬了两下磨牙胶，然后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第五章：和解与共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皮蛋已经半岁了。它变成了一只体态修长、毛色光亮的成年猫，别怕...。

它咬人的毛病彻底改了吗？并没有。

得了吧... 它依然会在我想睡觉的时候突然扑过来咬我的脚，依然会在我不给它开罐头的时候轻轻咬我的小腿以示抗议。但是那种见血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它学会了控制力度。现在它咬我，更像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或者是一种撒娇。那种“咬”更像是用牙齿轻轻地“夹”一下不疼，反而有点痒。如果我觉得疼，只要轻轻叫一声“皮蛋”，它就会立刻松口，甚至还会伸出舌头舔两下作为道歉，白嫖。。

我也学会了读懂它的信号。当它尾巴开始剧烈甩动， 耳朵变成“飞机耳”的时候，我就知道它玩疯了这时候该停止互动， 不忍卒读。 给它一点空间冷静一下。当它用头蹭我的手，然后轻轻咬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想让我陪它玩会儿逗猫棒。

那天苏阿姨来家里借醋，看到皮蛋正趴在我腿上睡觉，复盘一下。。

“哟，现在不咬人了？”苏阿姨笑着问。

“还咬，不过现在知道轻重了。”我摸了摸皮蛋柔软的毛，它动了动耳朵， 人间清醒。 翻了个身继续睡，四只爪子摊得大大的，毫无防备。

差不多得了... “其实啊，养猫就是养孩子。”苏阿姨看着皮蛋，眼神温柔，“你得教它规矩，但也得理解它的天性。它咬你，是主要原因是它只有你。它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我看着腿上这只沉甸甸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小猫为什么总咬我？

也许是主要原因是它在换牙， 也许是主要原因是它把我的手当成了猎物，也许是主要原因是它想让我陪它玩，又或者，仅仅是主要原因是它想说一句“我爱你”，当冤大头了。。

虽然这份爱有点疼，但在这个孤独的城市里这份疼痛，竟然也成了一种温暖的陪伴。我看着窗外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阳台上， 你猜怎么着？ 皮蛋身上的白毛被照得金灿灿的。

我轻轻动了动腿，皮蛋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张 在我看来... 嘴虚虚地咬了一下我的牛仔裤，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我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