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闷热与布丁的反常

试试水。 六月的南方， 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像是拧不干的毛巾。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我租住的这个老旧小区， 隔音效果差得离谱，隔壁邻居炒菜铲子刮过铁锅的声音，楼下电动车刺耳的防盗报警声，甚至还有谁家小孩练琴断断续续的错音，都能毫无阻碍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但今天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我那只叫“布丁”的柴犬早就该在客厅里折腾了。它是个出了名的“破坏王”，拖鞋、纸巾盒、甚至是我不小心落在茶几上的遥控器，都难逃它的魔爪。它平时那种“我很忙，别理我”的高冷劲儿，常常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只假狗。可今天 当我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发现布丁竟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试着...。

琢磨琢磨。 “怎么了这是？吃错药了？”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

简直了。 布丁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到我的声音就兴奋地扑上来也没有叼着它的玩具球来求我陪玩。它只是站起身，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几乎贴着我的脚后跟走。我走一步，它走一步；我停下来它就停下来甚至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靠在我的小腿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平时调皮捣蛋的孩子突然变得乖巧懂事， 说真的... 但这反常的乖巧背后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不仅是撒娇， 更像是一种求救

我坐到沙发上准备打开电脑处理几个工作邮件，布丁立刻跳上了沙发。这可是它平时绝对不被允许的“禁区”。我刚想开口训斥它下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提到这个... 主要原因是它没有像以前那样霸占整个沙发， 而是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我的脚边，把头搁在我的脚背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它的眼神不对劲。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狡黠和精光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眼角似乎还挂着一点分泌物。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不烫，但这并没有让我放心多少，希望大家...。

我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篇文章，里面提到过类似的情况。文章里说同样的,生病的狗狗也会想要多待在主人身边,如果你发现你家的狗狗突然变得黏人,而且情绪低落,那有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当时我看着也就是一扫而过觉得这不过是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党内容，毕竟布丁身体壮得像头小牛犊。可现在看着脚边这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狗，我心里那种不安的念头开始疯狂生长，没耳听。。

“布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放下手里的鼠标，蹲下身子，捧着它的脸仔细端详，我满足了。。

它呜咽了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掌，然后又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这种极度的依恋让我既感动又心慌。以前它总是嫌弃我抱它太久，挣扎着要下去撒欢，现在却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我跪了。 我试着给它拿来了平时最爱的鸡肉干，它只是闻了闻，就把头扭到一边，丝毫没有动嘴的意思。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对于一只吃货狗拒绝美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非……它真的很难受。

老陈的“狗生哲学”

我懂了。 看着布丁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我决定去楼下找老陈问问。老陈是小区里的“狗王”，养了一只金毛叫“大黄”，据说已经十二岁了那是老陈的心头肉。老陈对狗的了解，估计比对他自己老伴还多。

下楼的时候，我没敢带布丁，怕它万一真有什么传染病，或者只是单纯想让我陪着。老陈正坐在单元门口的石凳上抽烟，大黄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

换言之... “哟，小林，这么早就下班了？”老陈看到我，乐呵呵地打招呼。

“陈叔，您这大黄看着精神头不错啊。”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对了陈叔，我想请教您个事儿。我家布丁今天有点怪。”，观感极佳。

说真的... “怪？怎么个怪法？是不吃饭了还是拆家了？”老陈吐出一口烟圈，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拆家，它是……突然变得特别粘人。”我比划着，“平时它都自己玩，今天我走哪它跟哪， 至于吗？ 也不吃饭，就趴在我脚边发抖。我看网上说这可能是生病了？”

老陈听完，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掐灭了烟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小林啊，这事儿可大可小。网上说的也不全对，但有一条是准的。狗这东西，它不会说话，它难受了只能靠行为来告诉你。”，太魔幻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大黄：“你看这老伙计，前两年它得了关节炎的时候，那也是突然变得粘人。以前它睡觉都睡在阳台上凉快，那阵子非要赖在我卧室门口，甚至半夜都要挠门进来。我当时以为它是老糊涂了后来带去医院一查，疼得厉害呢。”，我当场石化。

听到这里我的心更紧了。狗狗的身体行为以及心理都会发生变化，一些的老年犬会开始缺乏平安感，从而变得十分黏人。 布丁虽然不算老年犬，但这种反差巨大的行为变化，明摆着不能用简单的“心情不好”来解释。

“那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带它去医院？”我急切地问，没耳听。。

最后强调一点。 “先别慌。”老陈摆摆手，“你先看看它鼻子。老话常说狗狗的鼻子如果是湿的话,就说明很健康。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刚睡醒或者刚喝水鼻子也会干。你看看它除了粘人，还有没有别的情况？比如拉稀啊，呕吐啊，或者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看见呕吐，就是刚才打了个喷嚏。鼻子看着倒是湿的，就是有点凉。”

“打喷嚏？”老陈皱了皱眉，“是不是空调吹猛了？还是最近换季，过敏了？有很多情况会导致这个 精辟。 现象~比如说去躺了湿水的洗手间~被别人惊吓受了刺激等等~你有观察它的粪便出了什么问题吗？”

“粪便……还没注意。”我有些懊恼，刚才光顾着担心它的精神状态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环。

我算是看透了。 “回去看看吧。”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多狗狗都喜欢跟在主人身边,就连主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它也会待在主人脚边,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这是天性。但如果它平时不这样，突然这样了那就是在给你发信号。要么是身体疼，要么是心里慌。你先回去观察观察，要是过两小时还不吃饭，或者真有拉稀呕吐，那就赶紧去医院，别耽误。”

失控的夜晚

摆烂。 谢过老陈，我急匆匆地跑回了家。一打开门，布丁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我离开的那几分钟对它来说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看到我回来它的尾巴稍微摇了两下但幅度很小，显得很无力。

我赶紧带它去卫生间，想看看它有没有排便。刚进卫生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布丁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它竟然就地撒了一泡尿。

不如...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布丁从小就被训练得很好，从来不在家里乱尿，哪怕再急也会哼哼唧唧地挠门示意我带它出去。而且，它刚才明明已经在楼下遛过一圈了。

看着地上那一滩尿液，还有布丁那充满愧疚和惊恐的眼神，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零碎的信息：还有狗的身体健康出现了问题也会有在窝里撒尿的可能性。 这绝对不是它调皮，这是失控，换个角度。。

“没事没事，布丁不怪你。”我强忍着心里的慌乱，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声音都在发抖。 换个角度。 它似乎听懂了我的安慰，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哭泣的呜咽。

我赶紧收拾好地面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它的尿液。颜色有点深，似乎带点血丝？我不确定， 弄一下... 光线太暗了。但这一刻，我不再犹豫，立刻抓起牵引绳，抱起布丁就往门外冲。

没法说。 电梯来得太慢了我干脆抱着它从楼梯往下跑。布丁在我怀里出奇地安静，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喷在我的脖子上，烫得吓人。

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

我心态崩了。 深夜的宠物医院依然灯火通明。值班的是个年轻的男医生，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我抱着狗冲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泡面示意我把布丁放在诊疗台上。

“医生，它今天突然特别粘人，不吃饭，还……还在家里乱尿。”我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症状，“它平时很乖的，真的，从来不这样。”

医生一边安抚地拍拍布丁的头，一边熟练地给它测体温、摸肚子。“别急，慢慢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呕吐？或者咳嗽？”，地道。

“没呕吐，就是刚才打了个喷嚏，鼻子是湿的。”我补充道，脑子里还在回响着老陈的话，开搞。。

人间清醒。 医生点了点头，手指在布丁的腹部按压了一下。布丁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回头就要咬医生的手。幸好医生眼疾手快，赶紧把手缩了回去，并且按住了布丁的脖子。

“看来是这里疼。”医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狗最近有没有乱吃东西？比如骨头、袜子、或者玩具？”，YYDS...

我想了想， 前两天它确实把一只毛绒玩具撕碎了但我当时只清理了大的碎片，没注意到少了什么内脏填充物。 琢磨琢磨。 “好像……吞了一些玩具里的棉花？”我小心翼翼地说。

“这就对了。”医生叹了口气，“初步判断是肠梗阻或者异物导致的肠胃炎。刚才那一泡尿，可能是主要原因是疼痛导致的括约肌失控，或者是肾脏受到了压迫。如果主人没有时间陪伴自己的狗狗,长时间它会感受到很大的压力会有分离焦虑症也会出现在窝里撒尿的情况。但你这只狗，明摆着是生理上的疼痛。”，切中要害。

另起炉灶。 听到“肠梗阻”三个字，我的腿一下子软了。我知道这病有多凶险，处理不好可是要命的。

我晕... “先去拍个片子吧。”医生开好了单子，“宠物网百科栏目安心自有处为您专业解答老狗狗突然特别粘人的问题。其实不管是老狗还是小狗，突然粘人都是个大信号。幸亏你送来得还算及时要是再拖一晚上，可能就穿孔了。”

等待后来啊的过程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我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宠物和主人。有一只吉娃娃在不停地叫，主人一脸无奈地抱着它；还有一只猫被关在航空箱里警惕地盯着周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关切， 这种氛围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些——原来大家都在为了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操心啊，没眼看。。

终于，片子出来了。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团阴影说：“看这里肠道里有一团异物，把肠子堵住了。这就是它疼痛、粘人、乱尿的原因。它粘人是主要原因是它害怕，它知道只有在你身边才是平安的，它是在向你求救。”，挺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原来它那反常的“粘人”，不是在撒娇， 对吧？ 也不是在捣乱，而是在用尽全力告诉我：“妈妈，我疼，救救我。”

手术后的守夜

手术安排在凌晨。医生说是个小手术，只要异物取出来就没事了但我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当医生出来告诉我“手术很成功， 异物取出来了是一团棉花加上一些线头”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开搞。。

来日方长。 布丁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麻药劲儿还没过。它静静地躺在笼子里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身上插着输液管。看着它那毫无生气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那天晚上，我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守着。我不放心把它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想起老陈说的话，想起网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对布丁的了解太少了。我总是以为给它吃饱穿暖、有时候陪它玩玩就是尽责了却忽略了它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弯道超车。。

拯救一下。 比如说每天给狗狗梳毛,带它遛弯散步,闲暇的时候与京巴一起做做游戏,加强彼此的交流与互动,拉近彼此的距离,让京巴狗有一个健康向上的心态,让它不要在悲悯的叫唤。虽然布丁不是京巴，但这道理是相通的。我以前总是嫌它烦，嫌它掉毛，嫌它精力太旺盛，现在它安静了我却无比怀念它上蹿下跳的样子。

重新学会读懂它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布丁终于醒了。麻药劲儿过了它开始有些躁动， 共勉。 不停地哼哼。医生说这是伤口疼，过几天就好了。

我凑到笼子边，轻声叫它的名字：“布丁，布丁？”

它听到我的声音，费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它看到我，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试图站起来但主要原因是太虚弱又跌了回去。它把鼻子贴在笼子上，拼命地嗅着我的味道。

“乖，没事了妈妈在呢。”我隔着笼子摸着它的脑袋，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太虐了。。

把它接回家后的几天布丁变得格外乖巧。伤口还在恢复期，它不能剧烈运动，就整天趴在我的床边。依然是那个“粘人精”，我去厨房倒水，它就拖着伤腿跟在后面；我上厕所，它就守在门口。

这一次我不再觉得烦了。我知道，这是它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对我产生的深深的依赖。 PTSD了... 这种依赖，是信任，也是爱。

老陈听说布丁没事了特意带着大黄来看望。大黄在屋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布丁身上的药味，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静地趴在旁边陪它，差不多得了...。

“你看，我就说吧，狗这东西，通人性得很。”老陈看着两只狗， 感叹道，“大多狗狗都喜欢跟在主人身边,就连主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它也会待在主人脚边,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以前你觉得烦，现在该好好珍惜了。”，换句话说...

“是啊，陈叔，以前我不懂。”我给布丁倒了一碗温水， 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喝着， 弯道超车。 “我以前总觉得它粘人是没出息，现在才知道，那是它爱我的方式。”

尾声：爱的语言

现在的布丁已经完全康复了又变回了那个上蹿下跳的“破坏王”。它依然会拆家，依然会在我不给它吃零食的时候装可怜，依然会在我想睡懒觉的时候用湿鼻子拱我的脸，奥利给！。

但是 每当它突然停下来静静地走到我身边，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用那种深邃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认真地摸摸它的头，问一句：“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妈妈了？”

主要原因是我知道， 狗狗突然变得异常粘人可能是主要原因是健康问题、焦虑、注意力需求或社交需求等多种原因造成的。 无论是主要原因是什么这都是它在向我倾诉。作为它的主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地倾听，用我的爱去回应它的信任，站在你的角度想...。

那个闷热的六月已经过去了窗外的知了依然能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小生命，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我爱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