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七月的日头毒得像要剥掉人一层皮。幸福里小区的老槐树叶子都被晒得卷了边， 只有那几只不知疲倦的知了趴在树干上扯着嗓子喊，喊得人心烦意乱，喊得人脑仁疼。

出岔子。 老张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手里那把蒲扇摇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他刚喝完一大杯凉茶，还是觉得嗓子眼冒烟。这鬼天气，别说是人，就连路边的野狗都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挂在空调外机上。老张眯着眼，盯着对面那栋楼的阳台发呆，脑子里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该吃点凉拌黄瓜，省得开火。

摆烂。 就在这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呼哧……呼哧……咳……咳咳……”

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在知了的叫声里显得格外突兀。老张手里的扇子停住了。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又来了像是谁家拉风箱拉到了尽头，又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吐不出来，太虐了。。

“谁家这是？听着真遭罪。”老张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寻过去，记住...。

声音是从三单元那栋楼传出来的。老张走到楼下仰头一看，三单元二楼那个朝南的阳台上，一只金毛犬正趴在栏杆边上。那是小李家的狗， 我emo了。 叫豆豆。平时这狗精神头足得很，见着谁都摇尾巴，恨不得扑上来舔你一脸口水。可今天这豆豆，看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它趴在那儿，前爪死死地扣着地砖，整个身子因为呼吸剧烈地起伏，那频率快得吓人。嘴巴张得大大的， 舌头伸得老长， 差不多得了... 边缘都泛着白沫，眼神看着有些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又像是难受得没处撒气。

“呼哧……咳……嘎……”

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甚至带着点干呕的动静。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他养过狗，懂点皮毛。狗热了是会喘气，但这喘法，不像是为了散热，倒像是……像是哮喘犯了，礼貌吗？？

第二章：豆豆不对劲

“哎！王大妈！王大妈！”老张冲着不远处正在择菜的王大妈喊了一嗓子，啥玩意儿？。

王大妈把老花镜往鼻梁下推了推，一脸的不情愿：“喊啥喊？ 我明白了。 我这菜刚择了一半，震得我手都抖了。”

“你快听，楼上小李家那豆豆，是不是出啥事了？”老张指着二楼阳台。

王大妈顺着手指头看过去，这一看，她手里的菜也扔了。“哎哟，这狗怎么跟拉风箱似的？这大中午的，小李两口子都上班去了家里没人啊。”

两人站在楼下听着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里都开始发毛。那声音听着太难受了就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豆豆的脖子，它拼命想吸气，却只能吸进去一点点。

“这叫啥？这是呼吸急促吧？”王大妈皱着眉头，“我看网上说了狗这叫张口呼吸，是不是中暑了？”，又爱又恨。

“中暑哪有这动静？”老张摇摇头，“中暑那是走路打晃，舌头发紫。你看豆豆那舌头， 可不是吗！ 虽然红，但没紫啊。而且它这动静，听着像是嗓子眼有东西。”

盘它。 “那咋整？给小李打 “我有，我有。”老张赶紧摸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 “这孩子，上班肯定又把手机静音了。”老张急得直跺脚。 楼上的豆豆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或者是实在难受得受不了了它挣扎着站起来想往屋里走，后来啊刚迈了一步，前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在了瓷砖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不行！不能等了！”老张把蒲扇往腰上一别，“这狗看着像是突发喘息，再拖下去要出人命……哦不出狗命！” 这不仅仅是天热 “你咋整？破门啊？”王大妈吓了一跳。 “小李家阳台门好像没关严实上次我看见他晾衣服，那门锁扣坏了。我去看看能不能爬上去，或者从楼道窗户翻过去。”老张虽然六十多了但平时爱锻炼，身子骨还算硬朗。 “你个老不死的，摔着咋办？”王大妈嘴上骂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了上来“我给你扶着梯子，要是真不行，咱赶紧报警。”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老张趴在阳台栏杆上往里瞅，果然落地窗留了一条缝，刚好能伸进一只手。但是豆豆趴在离门口还有两米远的地方，侧躺着，肚子一抽一抽的，那急促的呼吸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豆豆！豆豆！”老张喊了两声。 狗耳朵动了动，眼皮抬了抬，却没力气起来。 “这得进去。”老张一咬牙，试着推了推那扇落地窗。运气不错，那所谓的“锁扣坏了”果然名不虚传， 翻旧账。 稍微用点力，窗户“咔哒”一声滑开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空调，闷得像个蒸笼。老张赶紧钻进去，王大妈在后面紧张地张望着。 第三章：紧急时刻 一进屋，那声音就更清晰了。老张蹲下身，手轻轻搭在豆豆的脖子上。心跳快得像敲鼓，而且体温高得吓人。 “这狗烫得跟火炭似的。”老张回头喊道，“快，去楼下小卖部买瓶矿泉水，要冰的！再拿条毛巾来！” 王大妈虽然平时嘴碎，关键时刻腿脚倒是利索，哎了一声就噔噔噔跑下楼了。 屋里只剩下老张和豆豆。老张看着豆豆那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这狗平时多乖啊，小李两口子忙，经常是老张帮着遛狗。豆豆跟老张亲，每次看见老张拿牵引绳，都高兴得直转圈。 “忍着点啊，伙计。”老张一边安抚着，一边轻轻把豆豆的头扶正，让它呼吸道顺畅点。他发现豆豆的牙关紧咬，嘴角全是白沫，眼神里透着惊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张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才王大妈说是中暑，但他看这症状，不太像。中暑的狗一般是神志不清， 这豆豆虽然没力气，但眼神还是清醒的，而且它这呼吸太急促了急促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在抽搐。 突然老张想起以前在宠物医院看到的一幕。那也是一只狗，突然就这样喘，医生说是“突发喘息”，好像是主要原因是过敏或者气管痉挛。当时那医生还说了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千万不能慌，得让狗冷静下来环境要通风。 “通风，对，通风！”老张赶紧把另一侧的窗户全部打开，又找来个硬纸板，对着豆豆拼命扇风。 这时候，王大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腋下还夹着条毛巾。 可不是吗！ “快！快！”老张接过水，也没倒进杯子里直接拧开盖子，往豆豆的脖子和腋下浇。冰凉的水顺着狗毛流下来豆豆被激了一下身子猛地抖了抖。 “别怕，别怕，给你降降温。”老张一边浇水，一边用毛巾擦着豆豆的舌头。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豆豆的呼吸频率似乎稍微降下来一点点，不再是那种拉风箱似的急促声了但还是很重，喉咙里还是呼噜呼噜的。 “这咋还没好呢？”王大妈在旁边看着直抹汗，“要不咱直接抱去宠物医院吧？就在街口那家。” “正有此意。”老张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但这狗六十多斤，咱俩老胳膊老腿的，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得背！总不能看着它死在这儿吧？”王大妈瞪了老张一眼，“我去叫那个送快递的小伙子，刚才我看他在楼下停车呢。” 第四章：医院里的惊魂 多亏了那个快递小哥， 人高马大的，一把就把豆豆抱了起来。老张和王大妈跟在后面一行人火急火燎地往街口冲。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正好在。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豆豆抱进了急救室。 “主人呢？”医生一边给豆豆上氧气，一边问。 “上班去了手机打不通。”老张喘着气说“医生，这狗咋回事？刚才在家突然就这样了呼吸急促得吓人，是不是中暑啊？” 医生没抬头，手里拿着听诊器，眉头紧锁：“体温有点高，但不算严重中暑。听这肺部声音，像是气管痉挛或者过敏引起的急性喉头水肿。你们家里有没有喷杀虫剂？或者它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杀虫剂？”老张想了想，“今早我好像听见小李媳妇说家里有蟑螂，要喷点药……哎呀！会不会是那个？” “很有可能。”医生点了点头， “狗狗的呼吸道比人敏感，吸入过量杀虫剂，或者对某种成分过敏，就会导致呼吸道黏膜水肿，进而引发呼吸急促。这就是典型的突发状况。” 说着，医生给豆豆打了一针止痉挛的药，又挂上了点滴。 换个角度。 “幸亏送来得及时。”医生松了口气，“要是再晚个半小时喉头肿死了这狗就悬了。” 老张和王大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王大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它要不行了呢。” 老张也觉得腿有点软，靠在墙上，看着笼子里戴着氧气罩的豆豆。豆豆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像是睡着了。 第五章：虚惊一场后的反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院。他满头大汗，领带都歪了一脸的惊恐。 “豆豆！豆豆怎么样了？”他冲到笼子前，手扒着栏杆，眼圈都红了。 “没事了刚打完针，睡呢。”医生走过来把情况说了一遍，“以后家里用杀虫剂，一定要把狗关好，或者带出去。这狗体质有点敏感，这次是突发喘息，下次再不注意，搞不好真要出事。” 小李转过身， 看着坐在旁边的老张和王大妈，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张叔，王大妈，太谢谢你们了！我要是回家看见豆豆那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张赶紧把他拉起来：“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别整这套。谁家没个急事？再说了豆豆也是咱看着长大的。” 王大妈也摆摆手，虽然嘴上还数落着：“就是以后手机别静音！我们要是进不去屋，你回来就只能看见狗皮了！” 小李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不敢了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虽然还是热，但那股让人窒息的闷热感似乎散去了一些。路边的知了还在叫，但老张听着，觉得也没那么心烦了。 “哎，老张，”王大妈走在他旁边，用蒲扇敲了敲他的肩膀，“你说这狗啊，真跟个孩子似的。平时看着壮实遇到个突发状况，比谁都脆弱。” “可不是嘛。”老张叹了口气，“其实人也一样。看着好好的，谁知道下一秒会遇到啥事儿？咱们这些邻居，平时多走动走动，真有点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是那是。”王大妈点了点头，“今晚去我家吃吧？我那黄瓜择了一半，正好拌个凉菜，再煮点面条。”，实不相瞒... “行啊，那我带瓶酒。”老张笑了。 两人慢慢走回小区。路过三单元楼下的时候，老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窗户还开着，风吹动着窗帘，像是在招手。虽然豆豆不在那儿，但老张知道，等小李把它带回来那个阳台上又会响起欢快的爪子挠地声。 至于那阵让人心惊肉跳的急促喘息声， 终究会变成这个夏天的一个小插曲，藏在邻里间的闲聊里藏在豆豆以后每一次见到老张时那更加热烈的摇尾巴里。 毕竟生活嘛，不就是由这些突如其来的惊吓和随之而来的温暖组成的吗？只要大家都在只要心还热乎，这点急促的呼吸，总能平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