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旋律与楼下的吠声

夏天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黏糊， 像是一块怎么也化不开的太妃糖，粘在皮肤上，也粘在心口。我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手机，耳机里正放着那首Ella的《蔷蔷》。说实话， 以前听这首歌，只觉得旋律凄美，那是属于别人的悲伤；可自从家里那只养了十二年的金毛走了之后再听这歌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往心里扎，引起舒适。。

“你并没有离开我，是搬到天堂生活。”

我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隔壁单元炒菜的油烟味，还有远处不知谁家修剪草坪的青草气。这就是生活吧，不管你心里是不是正在经历海啸， 切中要害。 外面的世界照样烟火缭绕。就在我沉浸在这股子自怜自艾的情绪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哟，小陈，又在这儿听歌呢？这表情，跟丢了魂似的。”

我睁开眼，看见老张正牵着他那只叫“大黄”的中华田园犬晃悠过来。老张是我们这栋楼出了名的怪人， 五十多岁，单身，平时话不多，但只要一提起他的狗，那嘴皮子就利索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大黄也是老了走起路来慢吞吞的，毛色也不如以前光亮，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股子温顺劲儿，客观地说...。

摸个底。 我摘下一只耳机，笑了笑：“张叔，遛弯呢？听歌呢，刚好听到Ella写给她狗狗的那首，有点感触。”

老张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大黄顺势趴在了他的脚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老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想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黄，把烟在手指间转了转，再说说还是塞回了烟盒里，另起炉灶。。

研究研究。 “Ella啊，那个女明星是吧？我知道，那歌叫《蔷蔷》是吧？我也听过挺伤感的。”老张拍了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啊，要说写狗的歌，我还是更服陈小春那首《男人与公狗》。”

陈小春的无奈与老张的烟圈

“《男人与公狗》？”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老张还会听陈小春的歌，搞一下...。

“怎么？看不起我这老头子？”老张白了我一眼，嘴角却挂着笑，“那歌里怎么唱的来着？‘我和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寂寞’。啧啧，这词儿写得太绝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大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大黄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 物超所值。 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老张的裤脚。

“你知道吗， 小陈，”老张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当年我刚离婚，那会儿这房子还没这么旧。我一个人搬进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官宣。 那时候大黄还是个流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吃的。我看它可怜，就给了它半个馒头。后来啊这小东西，就这么跟着我，一路跟到了家门口。”

老张顿了顿，伸手挠了挠大黄的耳后大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理。。

“那时候我听陈小春这首歌，听一次哭一次。歌里说‘我和你都在寻找，一个叫做爱情的怀抱’，多讽刺啊。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一条公狗，都在这城市里晃荡，都找不到个伴儿。那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跟这狗相依为命了。”，内卷...

我看着老张侧脸上的皱纹，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也是生活留下的伤疤。我想象着年轻一点的老张，在这个城市里打拼，受了委屈回家只能对着狗说话的场景。那种孤独感，大概就像陈小春歌里唱的那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啊，”老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现在想开了。有没有爱情又怎么样？我有大黄啊。这歌虽然唱的是寂寞，但听着听着，你就觉得，有只狗陪着，其实也不算太惨。你看它，从来不嫌弃我回家晚，从来不嫌我做饭难吃，我只要一叫它的名字，它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大黄仿佛听懂了在夸它，汪汪了两声，引得我们俩都笑了起来。那一刻，我觉得老张其实挺富有的。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能有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你的生命， 我懵了。 或许比一段不确定的爱情要来得实在得多。

流浪狗的夜曲与范晓萱的忧伤

正聊着，小区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黄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紧接着，一只脏兮兮的小泰迪探出了头。它看起来很小，浑身打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试探。

一针见血。 “哟，这是哪来的小家伙？”老张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火腿肠，剥开包装，扔了过去。

改进一下。 小泰迪并没有立刻扑上去吃， 而是先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大黄，确定没有凶险后才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又是流浪狗。”我叹了口气，“这小区最近流浪狗越来越多了。前两天我还听见有人在群里抱怨，说怕狗咬人。”，栓Q！

老张看着那只小泰迪，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流浪狗啊……它们才是真的难。我想起范晓萱和李泉唱的那首《流浪狗》了。‘在这个城市里我是一只流浪狗，没有固定的窝，也没有朋友’。”

他轻轻哼了两句，调子跑到了九霄云外但情感却意外地到位。

“其实流浪狗最怕的不是饿，是冷。”老张接着说“冬天的时候，你看它们缩在车底下那是为了取暖。它们也想有个家，也想有个主人给它们起个名字，叫一声‘蔷蔷’或者‘大黄’。可惜啊，大多数时候，它们只能像歌里唱的那样，在这个城市的缝隙里求生存。”，我比较认同...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关于流浪狗的视频，背景音乐往往都是那种催泪的钢琴曲。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只脏兮兮的小泰迪， 这就说得通了。 我觉得范晓萱那首歌里的歌词才是最真实的写照。它们没有选择，只能随波逐流。

“张叔，你说我们能帮帮它吗？”我忍不住问道。

老张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那只吃完火腿肠还在舔舌头的小狗，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我家那口子……哦不对， 试试水。 我是说我家里大黄已经够我折腾了。再养一只，我这老腰怕是受不了。而且你也知道，物业那边管得严。”

等着瞧。 虽然老张这么说但我看见他还是把剩下的半根火腿肠放在了地上，推到了小泰迪面前。“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说不定哪天你也能遇到个像陈小春歌里唱的那样，愿意带你回家的傻瓜。”

蔷蔷的离去与Ella的眼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长椅上。小区里的人多了起来有下班回家的年轻人， 累并充实着。 有带着孙子散步的老太太。就在这时我看见住楼上的小雅走了过来。

深得我心。 小雅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今天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牵引绳，但绳子的另一端是空的。

“小雅？”我喊了她一声。

尊嘟假嘟？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和老张，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哥，张叔，你们也在啊。”

老张是个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丫头， 掉链子。 这是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跟桃儿似的。”

小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蹲下身，捂着 我算是看透了。 脸哭了起来：“豆豆……豆豆今天早上走了。”

有啥用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豆豆是小雅养的一只比熊，特别可爱，每次见到我都特别亲热。我还记得上周小雅还跟我说豆豆最近有点不爱吃东西，她正准备带它去体检。

在我看来... “是细犬吗？”老张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

小雅点了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我想起了耳机里还在循环的那首歌，Ella的《蔷蔷》，研究研究。。

“小雅，”我轻声说“你知道吗，Ella写那首《蔷蔷》的时候，心情跟你现在一样。她的狗狗叫蔷蔷， 这就说得通了。 也是主要原因是生病离开了她。她在歌里唱，‘你并没有离开我，是搬到天堂生活’。”

小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真的吗？她……她也很痛苦吗？”

“当然。”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Ella说她是在去香港工作的路上写的这首歌。一路上她都在哭，但是后来她想通了虽然蔷蔷不在了但爱还在。这首歌不是为了纪念死亡，而是为了纪念爱。”，研究研究。

老张也凑了过来笨拙地安慰道：“丫头，别太难过了。狗这东西，虽然寿命短，但它们活得比咱们通透。它们来这一遭， 造起来。 就是为了陪咱们一段路。路走完了它们就回汪星去了。豆豆肯定不希望看你这么哭哭啼啼的。”

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氛，它慢慢地挪过去，把头靠在小雅的膝盖上，静静地不动。小雅看着大黄，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 “我刚才一直在听张惠妹的《狗》，那首歌太压抑了听得我心里堵得慌。 将心比心... 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感觉好多了。”

“张惠妹那首《狗》啊， ”老张摇了摇头，“那歌太激烈了唱的是那种被束缚、被压抑的感觉，甚至有点像是在骂人。咱们这种养狗的人，听不得那个。咱们得听点暖心的。”

“比如呢？”小雅吸了吸鼻子问道。

“比如萧煌奇的《亲爱的狗朋友》， ”我提议道，“那歌多好啊，‘谢谢你陪我度过最冷的寒冬’。还有那个《人类啊，爱我吧》，那是《神犬小七》的插曲， 没耳听。 是从狗狗的视角唱的，特别纯真。你听听那个，就知道豆豆其实一直都很爱你，它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

罗密欧与流浪狗的童话

夜风有些凉了小雅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们三个就这样坐在长椅上， 大黄趴在中间，那只流浪的小泰迪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大黄的旁边，竟然睡着了，打脸。。

说到底。 “其实啊，”老张打破了沉默，“除了这些伤感的，也有好听的。你们听过张卫健的《罗密欧与流浪狗》吗？”

我和小雅都摇了摇头。

说白了... “那歌有点年头了”老张摸了摸下巴，“讲的是那种虽然落魄，但是依然有梦想的故事。罗密欧虽然是流浪狗，但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爱情。我就觉得，咱们对待狗，也应该像对待人一样。它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小九九。”

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张沧桑的脸， 小雅年轻却带着泪痕的脸，还有两只一大一小、一熟一生依偎在一起的狗，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本身就是一首歌。

我想起了Elvis Presley的那首《Old Shep》。那是猫王唱给一只老狗的挽歌。歌里的男孩看着他的老谢普慢慢死去，那种无力感，跨越了半个世纪，依然能击中人心。无论是东方的Ella，还是西方的猫王，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那种情感是相通的，C位出道。。

“张叔， ”我突然开口，“你说豆豆和蔷蔷，还有Old Shep，它们在汪星上会相遇吗？”

我可是吃过亏的。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肯定会啊。它们在那边肯定也有个小区，每天一起跑圈，一起追蝴蝶。没准儿，Old Shep还是那边的保安队长呢。”

呃... 小雅也被逗笑了：“那大黄以后去了那边，肯定是个贪吃鬼。”

我们都... 大黄似乎听懂了我们在编排它，不满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尾声：关于忠诚的BGM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从陈小春的寂寞聊到了范晓萱的流浪，从Ella的思念聊到了张惠妹的挣扎。我们发现，原来关于狗狗的歌曲这么多，每一首歌背后都藏着一段关于陪伴、关于爱、关于失去的故事。

临走的时候，小雅决定收留那只流浪的小泰迪。她说虽然豆豆走了但她想把对豆豆的爱，延续给这个需要家的小家伙。老张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主动提出帮忙给小狗洗个澡，还把自己家里多余的狗粮拿了下来，说实话...。

哭笑不得。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重新戴上了耳机。这一次我没有再选那些悲伤的歌。我点开了那首《亲爱狗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会背叛我……”

我无法认同... 旋律在耳边响起，温暖而坚定。我想，这就是狗狗存在的意义吧。它们是我们生活中的BGM， 有时候是轻快的流行乐，有时候是低沉的大提琴，但无论是什么曲调，它们都在那里从未缺席。

回家的路上，我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亮，像极了某双注视着我的眼睛。我想，或许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有一群小家伙，正在听着属于它们的歌，等着我们有一天 相遇，这也行？。

你听过这些关于狗狗的歌曲吗？如果听过那你一定懂我在说什么。如果没听过不妨现在就去听听。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记住那些曾经温暖过我们生命的，毛茸茸的小天使们。毕竟在这个复杂的人世间，能有一份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爱，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