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豆花巷里的黄毛精灵

豆花巷是南城根儿最老的巷子之一,青石板缝里塞着去年冬天没化完的雪,墙根儿下总爬着几株探头探脑的马齿苋——王秀芬老太太觉得, 何苦呢？ 这巷子像她年轻时纳的鞋底,针脚密得能攥出油来,每一户人家都扒着篱笆缝儿互相望着,日子过得热乎且拧巴,像煮得半软的老玉米棒子。

王秀芬家门槛儿外头,永远蹲着个黄毛狗崽子,叫豆豆。这狗来得蹊跷——三个月前一个雨夜,她捡回个缩在纸壳箱里抖成筛子的小奶狗,毛是炸开来的稻草黄,眼睛却亮得像两粒浸在茶水里的松籽仁儿;那会儿她儿子刚去深圳打工,留她一个人守着两间漏雨的老平房,本想着养只狗解闷儿,哪知这狗跟粘上了似的,早上叼她拖鞋放脚边,晚上扒她床头要摸耳朵,连她犯高血压躺床上时,都晓得用湿乎乎的舌头舔她手心——比亲孙子还贴心。

"豆豆啊,"每天傍晚五点半,王秀芬必定搬个小马扎坐院儿里,"跟婶子走喽?"话音未落,豆豆就会蹬蹬蹬跳上台阶,尾巴晃得像面破彩旗,率先冲出篱笆门;巷 我坚信... 子里小孩见了都喊"疯婆子家疯狗",可豆豆从不得罪谁——顶多歪着脑袋吐吐舌头,看那小孩捂着屁股跑远时,还会慢腾腾跟两步,像在哄人似的说"我不咬嘛"。

一言难尽。 李婶子是对门卖腌菜坛子的寡妇,总瞅着豆豆叹气:"你家这狗比人还精呢!"王秀芬就笑:"精啥?傻着呢——昨儿还把我藏在柜顶儿的枣泥糕叼给了张大爷家那只瘸猫!"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头早把豆豆当成自个儿命根子了;连每月退休金发下来时,她都要先数出三张五块钱攥在手心——那是给豆豆买猪肝儿补身子用 的,"人老了不值钱,"她常对巷口修自行车 的老刘说,"狗懂事啊!"

第二章 雨夜惊变:黄花毛蔫成了霜打的草

阴历七月十五那天晚上,雨下得跟有人泼盆似 的;王秀芬早早关了院门儿 ,正坐在被窝里剥毛豆 ,忽听得篱笆外" 干就完了！ 咚"地一声闷响 ——像谁把块砖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细细 的"呜咽"声 ,像被捏着喉咙说话 ,又尖又哑 ．

"豆——豆?"她心一紧 ,连鞋都顾不得穿 ,光着脚就往门外冲 ;雨丝裹着冷风往脖子里钻 ,可等她推开篱笆门时 ,却看见个熟悉 的黄毛影子缩在墙根儿 :豆豆趴在那里 ,两条前腿撑着地 ,右后腿却别扭地蜷成一团 ,尾巴夹在屁股后面 ,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见了她 ,眼睛倒是亮了亮 ,却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裤脚 ——那舌头凉得吓人 ．，扎心了...

这家伙... "咋回事嘛 ?"王秀芬扑过去抱住它 ,雨水顺着它后背往下滴 ,"是不是追猫摔下来啦 ?"刚才巷口那只花狸猫确实从这儿跑过 ——可豆豆平时哪会输?肯定是跳上墙头时踩滑了 !她一边拍着豆豆后背一边自责 :早知道今儿雨大就不让它出门儿 ...正想着 ,突然发现豆豆右腿膝盖那儿鼓出个鸡蛋大 的包 ,"哎哟 "一声叫出来 ——那地方明明歪了 !"

"婶子 ?"李婶子打着伞从对面冒出来 ,"咋回事这是 ?"见王秀芬抱着狗直掉泪 忙上前摸了摸豆豆 :"呀 !腿折啦 ?""不是折..." 躺赢。 王秀芬哽咽道 ,"我看着...好像骨头错开了位置..."话音未落 就听身后有人咳嗽 :退休兽医刘庆福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 ,"让我看看 ."

归根结底。 老刘早年在乡下调戏牲口出身 ,后来回城开过小诊所 ;他蹲下来捏了捏豆豆右腿 :"股骨头错位 ——应该是从墙上摔下来时墩 的 .""那...能自愈吗 ?"王秀芬声音都抖了 ;老刘摇摇头 :"狗子皮实是皮实 ,可这股骨头要是卡错位置不复位 ...轻则瘸一辈子 ,重则感染烂掉 ...""那得治啊 !""治?"王秀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上个月儿子寄来 的钱买了新棉被 和降压药 存折里就剩三百多块 ;宠物医院一趟少说千八百块 !"

第三章 巷口凑起来 的 "兽医团"

"钱不够找大伙凑嘛 !"李婶子 first个开口 ;她家腌菜坛子虽赚不多 可每月总能存俩零花钱 ;接着修自行车 的老刘也拍胸脯 :"我家小子以前开宠物店认识医生 ——我这就打雨越下越大 可豆花巷却热闹起来 :有人端来姜糖水有人拿来旧棉絮有人甚至翻出家里压箱底 的小儿退热贴给豆豆垫在身下 ;最积极 的要数小张——就是巷口开便利店 的小年轻 ;他蹲在地上给豆豆按摩右腿 :"婶子您别着急 ——我表姐家养过金毛之前髋关节脱位就是找这家医院治 的 ——医生特好不会乱要钱 !""真...真不用花钱吗 ?"王秀芬攥着衣角问 ;小张笑着摇头 :"哪能不花?但咱们先治病救人要紧 ——钱嘛大伙想办法 !您看 "他转身吆喝一嗓子 "大家伙都过来听听!今天咱不为别的就为救这条小狗!谁有钱捐钱有力出力!"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响应 :卖水果 的二丫塞过来两百块 "俺家底薄这点心意您收下 ";修鞋匠周伯把手里刚赚 的五十块拍在桌上 "虽说不多也是份心 ";连平时总跟人吵架 的吴妈都抹着眼角递来一张红票子 "...我家以前也养过狗 ...知道这种心情..." 第四章手术室门外:等待与希望 市立动物医院离豆花巷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可等大伙七手八脚把裹成粽子似，我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