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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态宠物号 2026-05-02 05:05 5
那是2024年夏天最闷热的一个晚上,知了在老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一阵子了我摸黑掏出钥匙,刚准备捅进锁孔,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声音很细,像是怕惊动了谁,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漏出来的动静。
我愣了一下钥匙串哗啦响了一声。隔壁住的是刚搬来不久的小陈,是个在写字楼里朝九晚五的普通白领,平时见面也就是点个头,笑得挺腼腆。他养了只狗, 是个狼人。 是个串串,叫“豆豆”,平时精神得跟个小炮弹似的,每次见着我都要扑上来闻闻裤脚。这会儿大晚上的,怎么听着像是他在哭?
“小陈?”我试探着敲了敲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从头再来。 里面的哭声戛只是止,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小陈眼圈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卷卫生纸,那样子狼狈得让人心酸。他身后 那只平时活蹦乱跳的豆豆正趴在窝里一动不动,听见开门声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眼神涣散得让人心里一紧。
“哥……是你啊。”小陈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小丑竟是我自己。 “豆豆这是怎么了?”我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狗吐了一地,黄水里带着红色的血丝,一股酸臭味在狭窄的玄关里弥漫开来。
“不知道……下午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开始吐,拉出来的也是那种番茄酱一样的稀屎。”小陈蹲下来手颤抖着去摸豆豆的脑袋,眼泪又下来了“我刚才查了百度,说是……说是细小。”,说到点子上了。
“细小?”我心里也是一沉。这玩意儿在狗圈里可是绝症,特别是对没打全疫苗的小狗那就是催命符。我也养过狗,太知道这病的厉害了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翻旧账。。
“别在网上瞎查了越查越吓人。”我当机立断,“赶紧抱起来去宠物医院。这病拖不得,越早输液越好。”,蚌埠住了!
小陈明摆着是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个没头苍蝇。我叹了口气,一把推开他,进屋找了条旧毯子,把豆豆裹了起来。这狗瘦得皮包骨头,这一抱起来轻得像团棉花,烫得吓人。
我们这片区离得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在两条街以外是个24小时急诊。我开车,小陈抱着豆豆坐在后座。一路上, 戳到痛处了。 小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豆豆你坚持住豆豆你别睡啊……”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到了医院,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地方哪怕是半夜,人也不少。有只金毛正趴在台上包扎伤口,还有只猫在笼子里凄厉地叫着。 什么鬼? 前台那个戴着厚眼镜的小护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挂号了吗?什么症状?”
“呕吐,带血,怀疑是细小。”我替小陈回答道。
护士递过来一张表格,小陈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再说说还是我帮他填的。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有点秃的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值班的。他把豆豆抱进了里面的检查室,让我们在外面等着,给力。。
那十几分钟的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像过了十几年。小陈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合十不停地拜拜。我看着墙上贴着的价目表,心里盘算着,这年头养个宠物,真比养个孩子还费劲。
医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试纸条,脸色不太好看,请大家务必...。
“是细小。两个红杠,强阳性。”医生把单子往桌上一拍,“而且已经有点脱水了必须马上住院输液。你们家属商量一下是治还是不治。”
“治!当然治!”小陈几乎是喊出来的,“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它。多少钱我都愿意出。”,绝绝子!
医生推了推眼镜,拿起计算器开始按,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累并充实着。。
“既然要治,我就跟你们交个底。2024年这行情,药价都涨了。先说好,这病没有包治的,我们只能尽力。”医生一边说一边在处方单上飞快地写着, 看好你哦! “费用算高了,细小在宠物医院。给你用细小单抗好的80。止吐止泻针50.输液100,输液磅......”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小陈:“这狗多重?”
“大概……八九斤吧。”小陈结结巴巴地说。
“那还算轻的。”医生继续算,“单抗一天得打,加上止吐止泻,还有能量合剂、消炎药,再加上每天的床位费和护理费。头三天是关键,每天大概得五六百。如果挺过来了后面药量减了会便宜点。如果挺不过来……那也就没必要花钱了。”,简直了。
“五六百一天?”小陈愣住了。他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大学生,在这城市里租着房子,每个月工资去掉房租剩下的也就刚够温饱。这笔账对他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就这样吧...。
我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先开两天的药吧。 破防了... 这狗看着底子不错,应该能挺过来。”
医生瞥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刷刷刷开了单子:“去缴费吧,先交两千押金。多退少补。”
小陈摸遍了全身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我看了一眼,余额显示是一千八百多。他咬了咬牙,点开了借呗。 改进一下。 那一刻,我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他这是要把下个月的饭钱都搭进去了。
交了钱,豆豆就被送进了隔离病房。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见护士给它剃了腿上的毛,扎上了留置针。那细细的管子连着吊瓶, 我们都...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它瘦弱的身体里。豆豆趴在那里有时候抽搐一下看起来痛苦极了。
“哥,你说……它会不会死?”小陈坐在长椅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一起... “别瞎说。”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从兜里摸出包烟,想了想这是医院,又塞了回去,“细小虽然凶,但只要挺过前三天就有很大希望。你看那医生不也说了吗,单抗都用上了那是专门杀病毒的。”
他破防了。 “可是……这钱……”小陈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没想到会这么贵。以前听人说狗生病贵,没想到这么贵。这就一天输液的钱,够我吃半个月的外卖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这年头,谁的生活容易啊?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我语重心长地说“再说了这狗既然跟你投缘,那就是一份责任。你想想,它要是没病没灾的, 不地道。 一年下来也就是打打疫苗吃吃狗粮,花不了几个钱。可一旦生个病,那就是考验主人的时候了。”
小陈点了点头,眼神稍微坚定了一些:“哥,你说得对。我不能主要原因是它是个串串就放弃它。当初把它捡回来的时候,我就答应过要照顾它一辈子的。”,我好了。
薅羊毛。 我们就这样在医院里守了一夜。那晚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小陈每隔十分钟就要去玻璃窗前看一眼,生怕漏掉了豆豆的任何动静。我也没怎么睡,脑子里想着以前养的那只老狗。那是只土狗,皮实一辈子没进过医院,再说说老了也是在家里安安静静走的。现在的宠物狗,娇贵了但也更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不再是以前那种看家护院的工具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护士出来换药。我趁机问了一句:“护士,这狗情况怎么样?”
搞一下...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 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目前还算稳定,体温稍微降下来一点了但还没吐。今晚最关键,要是能不吐不拉,就算过了一关。”
听到这话,小陈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我给公司请了假,小陈更是直接旷工了。我们买了点包子,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啃着。
这时候,小区里的王大妈遛弯正好路过。王大妈是个热心肠, 等着瞧。 也是个碎嘴子,平时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都知道。
“哟,这不是小陈吗?怎么在这儿啊?这大清早的。”王大妈推着那个破旧的小推车, 希望大家... 凑了过来“哎哟,你家那狗怎么了?我看昨晚没听见动静啊。”
太水了。 “王大妈。”小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豆豆病了细小,在这儿输液呢。”
有啥说啥... “细小?那是啥病?传染不传染啊?”王大妈一听“病”字,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养个宠物也不注意卫生。这得花多少钱啊?我看这狗也就是个土狗,真值得花那冤枉钱吗?”
小陈的脸瞬间涨红了手里的包子捏得变了形。他最怕听别人说豆豆是“土狗”, 我傻了。 在他心里豆豆就是他的家人。
我赶紧把话接过来:“大妈,这病不传染人。再说了好歹是一条命,哪能见死不救啊。现在的宠物医院是贵点,但只要能治好,钱算个啥。”,实锤。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 “啧啧啧,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有钱。”王大妈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要是我的狗得了这病,我早扔了哪有这闲工夫。这年头,人看病都贵,还要给狗看病,真是想不通。”
说完,王大妈推着车走了背影还在那摇头晃脑的。
操作一波... 小陈低着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眼泪掉在肉馅上。
“别理她。”我拍了拍他的背,“老一辈人想法不一样。在他们那个年代,狗就是看门的,病了死了也就那样了。 闹笑话。 但咱们不一样,咱们把狗当朋友。朋友病了借钱也得治,这没毛病。”
不堪入目。 “哥,谢谢你。”小陈擦了擦眼睛,“要不是你昨晚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这钱花完了狗还没好,我是不是该……”
别想那些没用的。”我打断了他,“医生不是说了吗,单抗一只可以用两天今天要是止吐了明天就能减量。这钱花得值不值,看豆豆能不能挺过来。”
到了第二天下午,奇迹真的发生了。医生出来告诉我们,豆豆已经不吐了虽然还有点拉, 太刺激了。 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护士给它喂了一点流食,它也吃下去了。
太硬核了。 “这狗命大。”医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这单抗起效了。再输两天液巩固一下应该就能出院了。”
这也行? 听到这话,小陈激动得差点给医生跪下。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比这夏天的太阳还灿烂。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豆豆开始能在笼子里站起来看见我们还会摇尾巴了。 何必呢? 虽然那尾巴摇得有气无力,但在我眼里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客观地说... 第四天早上,我们去办理出院手续。前台把账单打印出来递给了小陈。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密密麻麻的一长串。
细小单抗:160元; 止吐止泻针:200元; 输液及药物:1200元; 划水。 床位费及护理:400元; 化验费:300元……
总计:2260元。
小陈看着那个数字,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对他意味着接下来两个月都要吃泡面了。但他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利索地扫了码,站在你的角度想...。
“走吧,豆豆,咱们回家!”小陈把豆豆抱在怀里。这狗虽然瘦了一圈,但眼睛亮晶晶的, 绝绝子! 把头埋在小陈的脖子里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是吧?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小陈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头对我说:“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虽然没什么钱,但煮碗面还是没问题的。”
我笑着摆摆手:“得了吧,你那点钱留着给狗买罐头吧。我就不去了回去补个觉。 我跪了。 这几天折腾得我这老腰都快断了。”
小陈坚持要送我到楼下。到了小区门口,正好又碰见了王大妈。她这次没说什么风凉话,看了一眼小陈怀里的狗,哼了一声:“哟,这狗还活着呢?看来这钱没白花啊。”,真香!
小陈这次没生气,反而笑着回了一句:“是啊大妈,这狗跟我有缘,它舍不得走呢。”,他破防了。
看着小陈上楼的背影,我心里感慨万千。这2024年,物价飞涨,生活压力大,每个人都在为了碎银几两慌慌张张。 稳了! 可就是在这些看似无用的开销里在这些为了一个小生命奔波的日夜里我看到了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回荡着医生那句“费用算高了”,还有小陈那毫不犹豫扫码的背影,研究研究。。
很多人可能会问,一只狗,输液花了两千多,值得吗?在王大妈眼里这明摆着是疯了。但在小陈眼里那是无价的。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一份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相互取暖的情感。
我想起那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些人。有给猫做肾透析的退休阿姨,有为了狗骨折做手术的外卖小哥。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家人”拼命。宠物医院的收费确实高, 简直了。 高到让人咋舌。那些冰冷的仪器,昂贵的进口药,还有医生那按计算器的手指,都在提醒我们:爱,是有成本的。
可是如果不去爱,不去付出,不去为了这点温暖承担风险,那我们的生活又剩下什么呢?只剩下算计,只剩下生存,那该多无趣啊。
过了几天我在楼下又碰见了小陈。豆豆已经完全恢复了虽然毛还没长齐,但那股子疯劲儿又回来了。它看见我,照样扑上来把我的裤子弄了一堆泥印子。
“豆豆!下来!”小陈假装生气地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我笑,“哥,你看它这没良心的,刚好了就皮。”
我也笑了:“狗嘛,不皮还叫狗吗?看来那两千多块钱花得值, 心情复杂。 换回了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
“是啊。”小陈摸了摸豆豆的头,眼神温柔得像水,“虽 不妨... 然接下来要吃土了但只要它好好的,我就觉得有劲儿。”
我懵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我想,这就是生活吧。有苦涩,有无奈,有突如其来的账单,但也有治愈一切的温暖。在这个2024年的夏天 一只狗的输液费,让我重新看清了身边这个年轻人的心,也让我想起了自己当初养狗的那份初心。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那份陪伴,那份它们是我们最忠实的听众,也是我们最柔软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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