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老棉纺厂宿舍的夏天

老棉纺厂宿舍的夏天总是带着一股子发酵的味道。不是馊了 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生活气，混合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炸带鱼的油烟味，还有老槐树被太阳暴晒后的苦涩。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像是要把人的脑仁都给震出来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在跳舞。

我就住在这个大院的三单元二楼。这地方虽然破，但人情味儿足。谁家两口子吵架了不出十分钟，全院都知道；谁家做了红烧肉，香味能顺着窗户缝钻进隔壁老张的梦里。不过今年夏天最热闹的事儿，还得数老李家那条狗，还有隔壁陈太太那只柯基。

挽救一下。 老李是个鳏夫，退休前是厂里的钳工，手巧，嘴笨。他儿子在大城市安了家，接他去住他住不惯，说那楼房像鸽子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大狗，叫“将军”。这名字起得威风，纯种的德国牧羊犬，血统证书能追溯到爷爷辈，看着确实唬人，黑背黄嘴，立着耳朵。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狗除了吃就是睡，胆子比老鼠还小，看见楼下的流浪猫都得绕道走，是老李唯一的伴儿。

陈太太就不一样了。她是后来嫁进院里的，丈夫是个跑运输的，常年不在家。她保养得好，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烫着大卷发，衣服总是鲜亮。 摆烂。 她养了一只柯基，叫“奶茶”。奶茶是个小母狗，腿短屁股大，平时看着乖巧，其实一肚子坏水，那是真叫一个“浪”。

第二章：将军的“越狱”

事情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那天热得邪乎，柏油马路都被晒化了踩上去软绵绵的。老李午睡睡过了头，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将军平时老实但这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是闻着了什么味儿，竟然悄悄把那铁门拱开了溜了出去。

被割韭菜了。 等老李醒来发现将军不见了吓得拖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喊：“将军！将军！”那声音里带着颤音，听得人心里发慌。院子里几个正在打牌的大妈也帮着喊，可哪还有狗的影子？

老李急得满头大汗， 正准备去派出所报警，就听见三单元那边传来一声尖叫，那声音凄厉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人命，蚌埠住了...。

“哎呀！要死啦！老李你个杀千刀的！你管管你那畜生！”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就往三单元跑。到了陈太太家门口，那场面真是让老李这张老脸没地儿搁，我的看法是...。

只见陈太太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个拖把，正对着门口乱挥。而她那只宝贝柯基“奶茶”，正趴在走廊的地上，屁股撅着，而将军，正一脸懵懂地骑在奶茶身上。最要命的是那是狗特有的“锁结”状态，两只狗屁股对着屁股，怎么分都分不开，说白了就是...。

这就是所谓的“狗连蛋”。在动物界，这事儿虽然常见，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在这种老旧的小区里那简直就是一场伦理大戏，总的来说...。

第三章：一场关于“概率”的战争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 有看热闹的，有帮忙拉架的，还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在那拍手笑。老李冲上去就想把将军拽开，后来啊被旁边一个懂行的老头拦住了。

“老李！别硬拽！硬拽会伤了狗的！得等一会儿，它们自己会分开！”那老头是以前养过狼狗的，算是院里的“狗专家”，何必呢？。

老李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边给陈太太作揖，一边骂将军：“畜生！回去我就打死你！对不起啊陈妹子，这畜生不懂事……”

陈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指着奶茶，声音尖利：“不懂事？这是不懂事吗？ 绝绝子！ 这是强奸！我家奶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以后怎么嫁人？啊？老李，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陈太太这话虽然糙，但在养狗人的眼里这事儿确实严重。特别是像柯基这种名贵狗，要是怀了一串串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杂种，那可真是赔大了，我服了。。

好不容易，两只狗终于分开了。将军一脸无辜地躲在老李腿后面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奶茶则是夹着尾巴，呜呜咽咽地往屋里钻，看着确实挺委屈。

老李赔着笑脸， 又是递烟又是道歉，再说说在邻居们的劝说下陈太太才勉强答应，这事儿先不算完， 这是可以说的吗？ 等后来啊出来再说。如果奶茶怀上了老李得负责；如果没怀，这事儿就算是个教训。

可是问题来了。当天晚上，大院的小凉亭里话题全集中在了这件事上。大家伙儿摇着蒲扇，磕着瓜子，讨论的核心问题竟然是：狗射精后都会怀孕吗，原来小丑是我。？

第四章：麻将桌上的“专家会诊”

这事儿在院里发酵了两天。陈太太那是逢人就说把老李骂得狗血淋头。老李呢，也不敢出门，整天关在家里给将军炖骨头汤，像是在给死刑犯做再说说的断头饭，梳理梳理。。

第三天下午，陈太太在楼下支起了麻将桌。牌友是院里的再说一个几个大妈， 其中有个叫刘婶的， 不是我唱反调... 以前在医院的妇产科做过清洁工，自认为对这方面的事儿那是门儿清。

“哎呀，陈妹子，你就别担心了。”刘婶一边摸牌一边说“我看悬。你想啊， 我明白了。 人和人还不一定一次就中呢，何况是狗？那得看日子对不对。”

是吧？ 陈太太把牌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什么日子不对？那天我看奶茶那是正流着水呢！那就是发情期！老李那畜生又那么壮，那一管子下去，还能不怀？”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大爷， 以前是中学的生物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从生物学角度讲，怀孕的条件是精子数量质量活动度正常,进去阴道,在排卵期才有怀孕的可能。这狗虽然不像人那么复杂，但道理是一样的。奶茶虽然看着像发情，但具体是不是排卵期，那谁说得准？再说了将军那狗，看着壮，保不齐是个‘银样镴枪头’呢？”，是不是？

这话一出，大家都乐了。陈太太也忍不住撇了撇嘴：“我看它那劲头，不像是有病。”

“那可不一定。”刘婶接茬道，“我以前在医院听医生说过有的男的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吧那精子活力不行，死精一大堆。狗估计也差不多。老李那狗天天吃剩饭，营养跟不上，说不定质量就不行。”

这番话传到老李耳朵里老李那是又气又笑。气的是陈太太到处宣扬他家的狗不行，笑的是这帮人闲得没事干，连狗的精子质量都能讨论出花儿来，百感交集。。

老李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犯嘀咕。他偷偷上网查了查，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狗交配后怀孕几率高达90%，有的说要看品种、看年龄、看时机。越看越心慌。他琢磨着， 要是奶茶真怀了这一窝小狗少说也得五六只，到时候送人都送不出去，还得赔陈太太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这退休金怕是不够折腾的，太暖了。。

第五章：等待戈多， 或者等待小狗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老李出门遛狗，都得避开陈太太。陈太太呢，对奶茶那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狗粮换成了进口的，还天天给奶茶煮鸡蛋，说是要补身子。

大概过了三个星期，陈太太发现奶茶有点不对劲了。奶茶开始变得懒洋洋的，不爱动，而且食欲大增，以前只吃半碗狗粮，现在一碗都不够，看见肉包子眼睛都放光。最明显的是奶茶的乳头开始变红，肚子也有点微微鼓起。

挽救一下。 陈太太这下炸了锅。她拿着一根火腿肠，堵住了刚遛狗回来的老李。

基本上... “老李！你看！你看！”陈太太指着奶茶的肚子，“有了！绝对有了！这都显怀了！你看看这肚子，看看这奶头！”

哭笑不得。 老李凑过去一看，心里也凉了半截。确实奶茶这模样，跟电视里演的怀孕差不多。他咽了口唾沫， 硬着头皮说：“陈妹子，别急，别急，这也可能是假怀孕……我听说狗会有假怀孕这回事……”

我开心到飞起。 “假怀孕？放屁！”陈太太柳眉倒竖，“这都长肉了！老李，你别想赖账！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负责，我就去衙门告你！”

这下老李真的慌了。他连夜给儿子打 儿子的话虽然给了老李底气，但他还是觉得丢人。堂堂七尺男儿，主要原因是狗交配的事儿被人指指点点，这脸往哪搁？ 第六章：兽医的断决 在邻居们的怂恿下 或者说是在陈太太的逼迫下老李花钱请了宠物医院的医生上门。来的医生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白大褂，提着箱子，看着挺专业。 医生给奶茶做了B超。那一屋子人，把陈太太家的小客厅挤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黑白的屏幕，像是在等待彩票开奖。 医生拿着探头在奶茶肚子上滑来滑去，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老李的心脏跟着那探头忽上忽下。 “怎么样？医生？”陈太太急切地问，“几个？是公是母？” 医生放下探头，摘下手套，洗了洗手，看着满屋子的人，表情有点古怪。 “这只狗，”医生指了指奶茶，“没有怀孕。” “啊？”陈太太愣住了“不可能！你看这肚子，看这奶头！我都感觉它动胎气了！”，说起来... 医生笑了笑，解释道：“大姐，这是典型的假怀孕。母狗在发情期交配后或者就算没交配，有时候激素水平也会变化，导致身体出现怀孕的症状。肚子大是主要原因是内分泌失调或者吃多了奶头红也是激素闹的。刚才我看了一下子宫，没有孕囊，也没有胎儿心跳。” 一言难尽。 “那……那那天……”老李小心翼翼地问， “那天它们……那个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本，又看了看老李：“您是说那只德牧吧？我刚才顺便看了看那只公狗。虽然那天发生了关系，但是怀孕的条件是精子数量质量活动度正常,进去阴道,在排卵期才有怀孕的可能。 我坚信... 您的狗虽然看着健康，但年龄也不小了而且据您说奶茶那天虽然发情，但可能并不是排卵的最佳时机。再加上应激反应，所以没怀上也是正常的。这狗啊，不像人那么容易中。” 陈太太听完，脸上的表情那是精彩纷呈。先是失望， 毕竟没抱上孙子；然后是尴尬，大张旗鼓闹了半天后来啊是假的；再说说是松了一口气，不用伺候一窝小狗了。 老李则是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上的那一座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勇敢一点... 他赶紧给医生递烟，被医生笑着拒绝了。 第七章：尘埃落定后的余波 医生走后邻居们陆陆续续散了。临走时大家都在议论，说这狗真是奇了怪了还能假怀孕，跟人一样。刘婶走在再说说拍了拍陈太太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行了陈妹子，没怀上是好事。你想啊，真生一串串串狗，你是送还是不送？老李那狗虽然怂，但好歹是纯种德牧，要是真怀了那还得算优良品种呢。不过这事儿也怪老李，以后看严点。” 老李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讪笑，手里还攥着给医生准备的红包没送出去。他看着陈太太，陈太太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三秒钟，突然都笑了。 何必呢？ “行了老李，别在那杵着了。”陈太太挥了挥手，“既然没怀，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不过你那将军，以后可得管好了。别看它平时怂，关键时刻还挺猛。” “是是是一定管好，一定管好。”老李点头如捣蒜，“改天我请你吃饭，给你压压惊。” “吃饭就免了把你家门口那堆狗屎清理干净就行。”陈太太翻了个白眼，抱着奶茶回屋了。 让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老李心情大好。他特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啤酒，切了一盘酱牛肉，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灯火。将军趴在他脚边，呼呼地睡得正香。 我开心到飞起。 老李用脚踢了踢将军的屁股，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差点害死老子。不过也好，没怀上，省得老子操心了。你说你，平时怂得要死，怎么那天就……唉，真是畜生。” 将军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继续做它的美梦，我舒服了。。 第八章：尾声 吃瓜。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大院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知了叫得没那么欢了晚风里也多了一丝凉意。老李依然每天遛将军，不过现在他手里多了一根牵引绳，而且还是那种带锁扣的，死死地扣在将军的项圈上。 陈太太的奶茶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每天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肚子也不鼓了奶头也不红了仿佛那场轰轰烈烈的“怀孕风波”从未发生过。 只是有时候在楼下碰面的时候，陈太太还会打趣老李两句：“老李啊，你家将军最近怎么样？还行吧？没再惹事儿吧？” 老李就嘿嘿一笑，拍拍将军的脑袋：“放心吧，现在它是太监了。”，拜托大家... “啊？你真带它去割了？”陈太太惊讶地张大了嘴。 “割了！一劳永逸！”老李斩钉截铁地说“省得以后再出这种幺蛾子。 踩雷了。 反正我也不想让它配种，只要它陪着我就行。” 邻居们听了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在笑，笑这老头的果断，笑这生活的荒诞。 其实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总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插曲和误会。我们以为的“必然”，在生物学、在概率学面前，可能只是个笑话。就像那个问题：狗射精后都会怀孕吗？答案明摆着是否定的。但正是这些不确定的“否”，才构成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日复一日的喜怒哀乐，挺好。。 老李喝完再说说一口啤酒，打了个长长的嗝。夜深了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有时候传来几声狗叫，听着，也不觉得心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